三年后,国内,A市。
一场盛大的医学交流会在国际会议中心举行。
我作为东雅图康复中心的代表,上台做了一场关于神经康复的英文演讲。
台下掌声雷动。
下台时,陆屿在台阶下向我伸出手。
他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金丝眼镜下的目光温柔而坚定。
我自然地把手递给他,相视一笑。
阿远坐在第一排,他已经彻底扔掉了拐杖。
穿着一身挺拔的西装,像个真正的大人。
他拿着相机,不停地对着我们按快门。
“姐,陆哥,看镜头!”
我们配合地转过头,留下了一张完美的合影。
交流会结束后,我们在酒店大堂等车。
“林知意。”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柱子后面传来。
我转过头。
顾淮站在阴影里,手里死死攥着一个丝绒盒子。
三年不见,他看起来老了十岁。
两鬓有了白发,眼神沧桑而疲惫。
再也没有了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顾氏总裁的影子。
他看着我和陆屿交握的手,眼底闪过一丝刺痛。
但很快被他强压了下去。
“我听说你回国了,来看看你。”
他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顾总,有事吗?”我语气客气而疏离。
顾淮的呼吸滞了一下。
他颤抖着打开手里的丝绒盒子。
里面躺着那枚曾经被阿远扔进垃圾桶,又被他捡回来的订婚戒指。
戒指被擦得干干净净,闪烁着刺眼的光芒。
“知意,这三年我每天都在后悔。”
“我把公司交给了职业经理人,我一直在东雅图陪着你……”
“我知道你不想见我,我一直躲着没出来。”
“我只是想问问,你还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他卑微地看着我,眼里满是绝望的祈求。
陆屿微微皱眉,上前一步挡在我面前。
我轻轻拍了拍陆屿的手背,示意他没事。
我看着顾淮,看着这个我曾经爱了整整十年的男人。
“顾淮。”
我轻声叫他的名字。
他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在黑暗中看到了一丝曙光。
“你知道这枚戒指,让我想起什么吗?”
我看着他手里的盒子。
“想起那天订婚宴上,我满身的奶油,和沈清清得意的笑脸。”
“想起你拦着阿远,让我不要计较的样子。”
顾淮眼里的光,瞬间熄灭了。
“有些东西,脏了就是脏了,洗得再干净,心里的恶心也洗不掉。”
我挽住陆屿的手臂,转身走向旋转门。
“顾淮,别再等了,我们早就结束了。”
阳光透过玻璃门洒进来,照在我和陆屿的身上,暖洋洋的。
身后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
我没有回头。
我知道。
那是顾淮连同他的骄傲和余生,一起跪在了这片冰冷的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