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连下了两天的暴雨,北城的气温骤降。
我加了一整天的班,核对完最后两份设计图稿,走出大楼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一辆黑色的保时捷停在路灯下。
雨刷器没有开,车窗上全是水珠。
我撑开伞,准备绕过去叫车。
车门突然推开。
周涟连伞都没打,直接冲进雨里,挡在了我面前。
雨水瞬间浇透了她的真丝衬衫,贴在身上,显得格外狼狈。
“阿昭。”
她的声音被雨声盖过,透着一股近乎绝望的颤抖。
我停下脚步。
“让开。”
周涟没有动。
她手里死死攥着一个文件袋,雨水顺着她的手腕流进去。
“车我还给你了。”
她把文件袋递到我面前,语气急促。
“这是那辆保时捷的过户文件,名字已经改成了你的。”
“还有那套房子,我也卖了,钱都打到了你名下的卡里。”
“阿昭,我把所有欠你的都补上了,你跟我回家好不好?”
我看着那个被雨水打湿的文件袋。
一个月前,那个在三十个人面前,把戒指随手丢进口袋,笑着说“成年人玩笑”的周涟。
此刻正像一条丧家之犬,站在暴雨里求我。
“周涟,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把东西还回来,伤害就不存在了?”
我把伞稍微抬高,冷冷地看着她。
“对赌协议是假的吗?”
“你在所有人面前看我笑话是假的吗?”
“你把我的心血给沈慕白是假的吗?”
周涟痛苦地闭上眼睛,狠狠抽了自己一个耳光。
清脆的声音在雨夜里格外响亮。
“是我混蛋!”
“是我鬼迷心窍!”
“我就是受不了你总是那么冷静,我就是想看你为我失控一次!”
她红着眼睛,声嘶力竭地喊。
“我想证明你离不开我,我想证明我是被偏爱的那个!”
“阿昭,你打我骂我都行,你别不要我。”
她膝盖一弯,竟然在雨水横流的柏油路上,直挺挺地跪了下来。
泥水溅上了她的高定长裤。
这就是她的极端化表达。
用自尊的粉碎,来要挟我的一丝心软。
如果是以前的我,大概早就心疼地拉起她了。
但现在,我只觉得恶心。
“你的证明毫无意义。”
我往后退了一步,避开她试图抓我裤脚的手。
“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贱。”
“这辆车,既然你已经过户给我了,那我就收下。”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废品回收站的电话。
“喂,我有一辆保时捷要报废,停在科技园南门,你们随时可以来拖走。”
周涟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阿昭,那是几百万的车......”
我挂断电话。
“几百万又怎样?沾了垃圾的味道,我嫌脏。”
我从她身边绕过,走到路边,上了一辆刚停下的出租车。
车子启动。
我没有回头。
后视镜里,周涟依然跪在暴雨中,像一尊失去了灵魂的泥塑。
她的火葬场,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