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第一次觉得这房子太安静了。
以前孟潇在的时候，家里总有声音。
拖把碰着桌腿的声响，厨房里油锅滋啦的动静，悠悠咿咿呀呀的哼唱。
他不觉得那些声音有多重要。
现在没了，他才发现安静原来这么刺耳。
许铭远站起来，走到卧室门口。
衣柜敞着，孟潇的衣服带走了一大半。
剩下几件旧睡衣挂在角落里。
悠悠的小床空了，床单叠得整整齐齐。
枕头上还留着一道浅浅的压痕。
他伸手摸了一下，凉的。
恍惚间，许铭远想起悠悠出生那天。
孟潇被推出来的时候脸色惨白，护士把襁褓递到他面前，他没有接。
许铭远靠在沙发上，只是闭上眼睛，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一个画面。
那是去年夏天的一个傍晚。
他下班回家，推开门的瞬间，听见厨房里传来孟潇的笑声和悠悠的尖叫声。
他走过去，看见孟潇系着那条碎花围裙，正蹲在地上揉面团。
悠悠站在她旁边，两只小手上全是面粉。
正努力地学着妈妈的动作，把一团面压扁、搓圆、再压扁。
孟潇脸上沾着一道白印子。
大概是悠悠趁她不注意抹上去的。
她假装生气地瞪了悠悠一眼，悠悠咯咯笑着扑进她怀里，把更多的面粉蹭到她衣服上。
孟潇被她撞得往后一仰，索性坐在地上，把悠悠搂进怀里，两个人笑成一团。
灶台上的锅里咕嘟咕嘟煮着汤。
蒸汽氤氲了整个厨房的窗户。
悠悠仰起头，用沾着面粉的小手捧住孟潇的脸，奶声奶气地说：
“妈妈，我最喜欢你了。”
孟潇低下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轻声说：
“妈妈也最喜欢悠悠了。”
许铭远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
他没有走进去，也没有说话。
他只是在门口站了几秒钟，然后转身去了书房，关上了门。
现在，许铭远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回忆起那个傍晚。
夕阳、蒸汽、笑声、面粉。
他忽然发现，那时候如果他走进去，蹲下来。
把她们一起搂进怀里。
一切会不会不一样。
许铭远拿起手机，翻出孟潇的号码。
没有新消息。
他犹豫了一下，打了过去。
响了两声，被挂了。
再打，已经是忙音。
许铭远这才发现，他被拉黑了。
他皱着眉，心里不是滋味。
不久，门铃响了，许铭远以为是孟潇带着孩子回来了。
打开门，却看见一个文件袋躺在地上。
他弯腰捡起来，拆开封口，抽出里面的文件。
白纸黑字，印着五个大字——离婚协议书。
7
许铭远一页一页地翻过去。
财产分割、抚养权归属、探视权安排。
每一项都写得清清楚楚，条理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