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后。
南方的雨季很长,空气里总是湿漉漉的。
我在小镇的一家花店工作。
老板娘人很好,教我插花,还包吃住。
我已经习惯了这里的生活。
虽然钱不多,但心里踏实。
那天,老板娘让我去给镇上新开的一家民宿送花。
我抱着一大束百合,踩着青石板路走过去。
雨下得有点大,我撑着伞,视线有些模糊。
走到民宿门口,我收起伞。
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那里。
车牌是A市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
但我安慰自己,A市那么大,不可能那么巧。
我抱着花走进大堂。
“你好,这是你们订的花。”
前台小妹笑着接过花。
“谢谢,辛苦了。对了,刚才那个客人好像落下东西了,你能帮我送去二楼房吗?我有急事走不开。”
她递给我一个黑色的钱包。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
“好。”
我拿着钱包上楼。
站在门口,我敲了敲门。
“你好,你的钱包落在大堂了。”
门开了。
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出现在门后。
顾妄瘦了很多。
眼窝深陷,下巴上带着青茬,看起来很憔悴。
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肘。
看到我时,他整个人愣住了。
手里的水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我也愣住了。
“圆圆……”
他的声音沙哑。
我把钱包放在门口的柜子上。
“先生,你的东西。”
转身欲走。
顾妄冲出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力气大得惊人。
“圆圆!是你!真的是你!”
他的手在抖,掌心滚烫。
我挣扎了一下。
“先生,你认错人了。我不叫圆圆。”
顾妄死死盯着我的脸,眼眶发红。
“你怎么可能不是圆圆?就算化成灰我也认识你。这一年,你躲到哪里去了?你知道我找你找得有多辛苦吗?”
“找我干什么?顾少爷不是说了,我是个消遣,玩玩而已吗?”
顾妄的脸色变得苍白。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却又说不出口。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我的小腹上。
“孩子呢?”
我笑了笑。
“没了。”
顾妄的身体晃了一下。
“没……没了?”
“早就打掉了。就在我离开A市的那天。”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顾妄,我不想要一个带有你血统的孩子。那让我觉得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