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翻遍了通讯录，最后指尖停在顾妄的名字上。
我回了顾家。
顾妄正在二楼的露台上抽烟。
看见我，他吐出一口烟圈，神情淡漠，“有事？”
我站在他面前，低着头，声音嘶哑，“顾少爷，能不能借我十万块钱？”
顾妄掸了掸烟灰，嗤笑道：“借？你拿什么还？”
他上下打量着我，目光停留在我的领口。
“宋圆圆，我记得我说过，你要摆正位置。现在是又要钱？”
我忍着难堪和羞辱，扑通一声跪在他面前。
“求你。我外婆病危，急需手术费。我一定会还你的，我可以给你打欠条，算利息。”
顾妄没说话。
他转身走进屋里拿了一张卡出来，扔在我面前。
“密码六个零。里面有二十万。”
二十万！
我心头一喜，外婆有救了！
我伸手去捡那张卡。
一只脚踩在了我的手上。
顾妄穿着皮鞋，鞋底坚硬，碾压着我的指骨。
钻心的疼。
“宋圆圆，这钱不是借给你的，是买你的。”
他弯下腰，凑近我的耳朵。
“今晚，去花园跪着，跪到明天早上。让所有人都看看，保姆的女儿是怎么求主子的。”
我咬着牙，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却不得不硬着头皮答应：“好。”
顾妄满意地挪开脚。
我捡起那张卡，连夜去了医院，交了费。
可医生说，送来得太晚了，手术成功率很低。
但我必须试一试。
交完费，我又赶回顾家。
在花园的石子路上跪了下来。
顾妄的卧室窗户正对着花园。
他站在窗前，手里端着酒杯，似笑非笑的看着我。
我想，就这样吧。
还完这一笔，我就不欠他什么了。
一夜过去。
我妈出来倒垃圾，看见我跪在那，吓了一跳。
“作孽啊！你怎么跪在这？是不是又惹少爷生气了？”
她没有扶我，反而在我胳膊上狠狠拧了一把。
“赶紧起来干活！今天少爷生日，事情多着呢。”
我撑着地，艰难地站起来。
还没走两步，医生就打来了电话：“宋小姐，很抱歉，你外婆没能挺过来……请节哀。”
那一刻，我感觉周围的世界都静止了。
我麻木着脸把手机放进口袋。
回到佣人房，开始收拾东西。
东西不多，几件衣服，几本书。
我把那张卡放在桌子上，还剩九万多。
又从包里翻出一张孕检单。
拿出打火机，点燃。
火苗吞噬了纸张，最后化为灰烬，落在垃圾桶里。
我背上包，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住了二十年的地方。
顾妄，再也不见了。